丁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对王者风的心思剔透深感满意:“不错,按说铁军借机安排我下去当县委书记,虽然他丢了常委,但得了一个县委书记,又借机让郑周补上了市委书记,也算稍有补偿,但万保健突然空降过来,多少有点诡异的感觉。先不提省里的问题,只是我们到了兰谷县,被楚进苏压得死死的,日子不会好过。”
“郑周身为市长,应该也有向上进步的要求,如果因为楚进苏离开他可以上升一步,对石秘书长会心存感激。但现在形势是他上升无望,而石秘书长又不再是常委,他是不是还力挺我们也是未知,丁书记是不是担心万一受到楚进苏和郑周的双重排挤,兰谷县之行将会寸步难行?”王者风很快调整了思路,知道了丁亥心中更深一层的担忧。
丁亥简直要开口称赞王者风的思维敏捷,反应如此之快,看问题如此之准,几乎就是天生的官场中人,他眯起眼睛,直视坐在副驾驶座的王者风,问道:“你怎么想这件事情,说说你的看法?”
“我哪里有什么办法,丁书记,只能是静观其变。不过我相信凭借丁书记多年在省市官员中间游刃有余的处事能力,不管有没有郑周的支持,也一定会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,借力打力,借势上势,很快打开局面。”王者风随手免费奉送一记漂亮的马屁,同时也抬高了丁亥的智慧,不让他怀疑他聪明过头。任何时候都要显出领导的高明,身为属下,既要有自己的见解,又要不动声色地将最高决定权交到领导手上,才是从政之道。
丁亥笑骂:“跟我也耍滑头?少拍马屁!不过你说的借力打力、借势上势很有道理,我着急提前一日赶到贝耳市,就是想暗中会一会郑周。”
“省里也不派人送一下丁书记?”
“我拒绝了,主动提出自己前往贝耳市报道,省里也就同意了,本来一个县委书记,他们哪里看在眼里?何况铁军马上要下,人走茶凉。”
“这辆汽车不能直接开到兰谷县吧?”身为秘书,王者风要替丁亥想到一切可能疏忽的地方。
丁亥笑了:“我就跟张建新打赌说,王者风一定会想到汽车的问题,张建新不服气,说你哪里会想这么多?怎么着小张,服气不?”
张建新专注地开车,不敢回头,点头笑道:“还是丁书记眼光毒,王者风你也挺厉害,什么事都能想到。”
“我要是什么事都让丁书记提醒,我还有什么脸面当丁书记的秘书。”
“汽车我已经过户到了张建新名下,就开到兰谷县去,当作私人用车。有些事情用公车不方便,容易被人盯上。”丁亥想得也挺长远,微一停顿,又说,“按照规定县处级干部是没有资格配秘书的,到了兰谷县,你的关系先挂到县委办秘书科,平常就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。”
车一过京城,天色就渐渐黑了下来。虽然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,依稀可见大片大片的原野,还有朦胧的远山,起起伏伏如同伺机觅食的野兽,黑暗而阴森,不过王者风依然可以感受到置身于空旷和荒凉之中的落寞,尽管隔着车窗,也能呼吸到车外原野上传来的清凉空气。他知道,即将前往的贝耳市也如眼前的夜色一样,前景不明,让人看不清方向。
车后的丁亥正闭目养神,或许已经睡着,王者风却没有一点睡意,他的思路就如一条灵活多变的鱼,在京城、省城和贝耳市的三大旋涡的交汇之处,正努力寻找一处最佳的平衡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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