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当家自然听到了小八的话。
尸液两个字,着实把他吓得不轻。
“这这这……这是怎么一回事?家中向来无事,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呢?”
小七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,“李老先生怕没有说实话吧?”
李当家涨红了一张老脸,“我句句属实,若有作假,便让上苍罚我不得好死。”
他上了年纪,受不了被一个年幼的孩子质疑。
小七抿抿唇,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,“我看后院里种不少东西,打理得井井有条,这些尸液滴落在这里,风干已久,但离近了嗅,尸臭味还是十分的明显,更别提,刚滴落的时候了,你们不可能嗅不到什么,但……这个不是重点。”
他指指尸液滴落的轨迹形状,“重点在于,尸液滴落得十分规律,应当是从高处往下滴,一路朝里面而去,但大白只嗅到这里有异,说明其它地方被人清理过,唯独漏掉了这里,还请李老先生给个解释吧。”
李当家浑身一颤,身子骨不太好的他踉跄了几步,幸得有李家人扶着,才没有瘫软下去。
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幻得十分精彩,从镇定到慌乱,又强行镇定,只是,落在他身上的那双少年的眸子,如同刀子似的,不管他的阅历有多深,他的防备都会被一点点破开,什么秘密都藏不住。
空气里的不安气息在骚动,一时间,谁也没有说话,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直到李当家幽幽的长叹一声,“我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哪知,还是你们技高一筹。”
小七没有说话,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。
李当家又隔了一会才道:“我们收到倩儿沉塘的消息赶过去时,人已经没了,猪笼拉上来,倩儿的尸身却不在,洛家人嫌丢人,不肯寻倩儿的尸身,还扬言就算寻到了,也会半她裹了草席,扔至乱葬岗,倩儿至小就与我亲,我哪里舍得让她成为孤魂野鬼?洛家不愿意让她葬入祖坟,我李家愿意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手拭了拭温润的眼角,“我让人没日没夜的在水里搜寻,总算是在七日后的晚上,寻到了倩儿发腐的尸身,我们连夜将她带回家,尸液应当就是那时滴落的,因为嗅惯了腐臭味,未曾清理干净的地方,我们也没能注意到。”
他顿住话头,浑浊的眸子直直的落到小七身上。
“我方才是瞒了你,没有说实话,可我不过是将可怜的倩儿带回了李家安葬,其余之事皆没有做过,我之所以瞒着,是怕那洛家连安葬好的倩儿都不放过呀。”
他也是在事后才知道,洛家信了风水先生的话,要牺牲掉他外孙女的性命,替洛家改运。
若他外孙女得了善终,改运之事便会出现纰漏,洛远达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,他只得费心瞒下一切。
小七听懂了李当家的话,也从他的话里推出,李家并不知道洛蓝倩有孕是被洛夫人故意诬陷的。
李当家待洛蓝倩的祖孙情,令他动容。
他放缓了语调,将洛夫人与洛小姐的算计说了出来。
李当家瞪圆了眼睛,张大了嘴,震惊得好半晌都喘不上一口气。
眼看着他就要昏死过去,旁边的李家人连忙围上去,“父亲,您要保重呀,倩儿受的委屈,还得由您替她撑腰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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