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做足了准备,顶着一身骂名和纪夜爵在一起,最初也不是因为爱他,她本来是有目的接近他的。
但现在要她开口向他要,又觉得自己就太廉价,他更看不起她。
她要让继母把该还给她的东西双手奉上。
只是她太愚蠢,把身心都赔给了纪夜爵。
她忍住即将掉下来的泪,想着,好在她认清的正是时候,两人还没孩子,没造孽。
“别这样看我,恶心。”她的注视被当成深情,再次让他皱眉。
“你要敢在初熙面前这样对我装深情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顾檀艺从他身上收回视线,心绞着痛,深吸了口气,再次憋回不争气的眼泪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弯腰捡起合同,在上面签了字。
这样也好,以后就不用给顾箬薇输血,不用被他的无情冷漠折磨了。
顾檀艺早些年还想过自己和纪夜爵分手时,她一定要头也不回地离开,给自己留足最后的颜面。
但她真收拾好行李走时,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着烟,看着手机笑。
等走到门外要关门时,她憋了好久,最后还是忍不住顿在那,希望奇迹出现,纪夜爵能挽留她。
过了一会儿,纪夜爵终于在烟雾中看向她。
她的眼神瞬间充满希冀,回头激动地看着他。
“钥匙留下。”
顾檀艺终被这句话击败。
她如丧家之犬,最后的尊严让她这次没有求他,忍住没再说一句讨好的话,把钥匙挂在门口,头也不回离开了贺家。
纪夜爵隐藏在烟雾中的脸愈来愈阴郁,直到人走了好一会儿,他才掐断烟头,猛地扔进垃圾桶。
顾檀艺提着行李到楼下,望着灯火通明的山间公路,冷得发抖,她深呼吸几口,才给纪夜爵打了个电话。
“你刚刚不是问我还要什么吗?”
“顾檀艺,我警告你好好说话,别痴心妄想。”他笃定她会哭着求他,求他留下她,哪怕当个小三。
“我要一辆车,就是平常我开那辆。”
刚说了这句话电话就被挂了,好像根本不想再听她的声音。
估计马上把她拉黑了吧。
顾檀艺站在大门外一阵发冷,紧了紧薄外套,觉得自讨没趣,正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徒步离开,一把车钥匙从二楼扔在了她脚边。
等她望过去,那人影已经消失,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。
顾檀艺苦笑着望着那对自己封闭严实的窗,想起过去上千个晚上,她都在那里为纪夜爵留一盏灯,用无声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。
他从来不懂,也不想懂,甚至厌恶她含情的目光,说她恶心。
她不敢表达太多,怕他感到恶心,受够了就一脚把她踹了。
她麻木地把车开出贺家,天窗大开,秋初的晚风吹在脸上,凉到了她的心口,浑身都在发抖。
车停在无人的路边,顾檀艺快速走出车门,对着荒山大喊一声,随后背靠着车门滑落。
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捂着脸眼泪就落起来,最开始是无声的,后面很难再控制住情绪。
江陵月的电话打断了她。
“警告你,十分钟内回来给初熙道歉,如果你想看到你妈滚出医院,死在街头,你可以不回来……”
背景音是顾箬薇的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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